起早貪黑闖南北,卡車人的奔波與過年心愿
方向盤握在手里的第十個年頭,我還是那個風里來雨里去的卡車女司機唱唱。常有人問我,一個女人家,為啥要跟這十幾米長的 “大家伙” 較勁?我總是笑著搖搖頭,心里卻清楚,這方向盤不僅連著生計,更牽著一家人的柴米油鹽。
天不亮出發是家常便飯。凌晨三點的國道,除了我的車燈劃破黑暗,只剩下路邊偶爾閃過的反光標識。發動機的轟鳴成了伴眠曲,儀表盤上的里程數一點點攀升,就像我日復一日的奔波。冬天的駕駛室格外難熬,暖氣開久了口干舌燥,關了又凍得手腳發麻,只能時不時搓搓手、跺跺腳,眼睛卻不敢離開前方的路。夏天更糟,太陽曬得車廂發燙,駕駛室里像個蒸籠,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,黏膩得難受,一瓶礦泉水下肚,沒一會兒就變成汗水蒸發,連解渴的勁兒都沒留住。


跑長途最怕的就是突發狀況。有一次在山區遇到暴雨,山路泥濘濕滑,車輪時不時打滑,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全是冷汗,心臟跟著車身一起顛簸。那一刻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,怕自己出意外,更怕家里的老人孩子沒人照顧。可咬咬牙,還是慢慢穩住車速,一點點挪過那段險路。等駛出山區,雨停了,天邊露出魚肚白,我才敢停下車,對著后視鏡里滿臉疲憊的自己,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。
吃飯從來沒個準點。服務區的飯菜又貴又不頂飽,大多時候都是在路邊小店買份盒飯,或者干脆啃面包、泡泡面。有次趕時間,在路邊買了個涼饅頭,就著礦泉水咽下去,結果胃里翻江倒海,硬撐著開了兩個小時才找到藥店買胃藥。旁人看著覺得心酸,我卻早已習慣,跑車的人,哪有那么多講究,能填飽肚子、不耽誤趕路就好。


一年到頭,歇腳的日子屈指可數。春節臨近,看著路邊家家戶戶掛起紅燈籠,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拜年歌曲,心里滿是對家的牽掛。給家里打電話,孩子奶聲奶氣地問 “媽媽什么時候回來”,老人在電話那頭反復叮囑 “路上注意安全”,掛了電話,眼眶忍不住發紅。我算了算這一年的收入,除去油費、過路費、維修費,再減去一家人的日常開支,口袋里剩下的錢寥寥無幾。起早貪黑爬半夜,一年到頭未曾歇,原以為能多攢點錢讓家人過個好年,可轉眼又要快過年,口袋還是沒有錢。
有人說我傻,放著輕松的活兒不干,偏要遭這份罪。可我知道,每個跑車的人都有自己的責任。我是妻子,是母親,是女兒,我多跑一趟,家里的日子就能寬裕一點,孩子的學費就能有著落,老人的醫藥費就能更充足。方向盤在手里,責任就在肩上,再苦再累,也不能停下前行的腳步。


我就是一個跑車的,沒有光鮮的工作,沒有安逸的生活,只有跑不完的路和操不完的心。但我不后悔,因為我知道,每一次出發都是為了更好的回家,每一段路程都藏著對生活的期待。新的一年,我還會握著這方向盤,繼續在國道上奔波,相信只要肯吃苦、不放棄,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,明年過年,口袋里一定能裝滿屬于我的收獲。

